對于,故鄉許多已漸漸模糊,角樹而門前的故鄉
那棵皂角樹,卻依然清晰地印在的角樹深處。每每想起,故鄉就有一種暖暖的角樹東西從心底升起
![故鄉的皂角樹](//n.sinaimg.cn/front/w634h634/20180314/Aybx-fyscsmv4173820.jpg?zdy)
我的夏家大塆,是故鄉夏橋村一個三百多人的生產隊,隊里四十多戶人家,角樹房子從南到北 一 字排開,故鄉南北兩頭散落著十幾戶人家。角樹我家就在塆北頭,故鄉與 一 字房屋平行,角樹是故鄉散戶。聽說,角樹房子是故鄉生產隊從地主手里分給我家的。與 一 字排開的房子之間,有塆里最大的一棵樹 皂角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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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人能說清這棵皂角樹是誰栽的?有多大的樹齡?有些樹根裸露在外面,像一條條蟠龍。樹身底部東側有個碗口粗的大窟窿,仿佛訴說著的。站在樹下,兩三個成年人才能合抱住樹身。樹干約二十米高,樹冠比我家房子還大。這棵皂角樹應該有兩三百個年頭了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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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看這棵皂角樹面目猙獰,皮膚灰黑龜裂,露出劍戟般尖銳的
刺來。可一到春夏,她就像一位慈母。
許是年歲太高的緣故,這棵皂角樹給人的總比別的樹慢半拍:,楊樹已經綠意盎然,皂角樹才慢騰騰地把挑上枝頭;,桃樹、梨樹和籬笆旁的花都快凋謝了,她才從擠擠挨挨的枝葉間露出一抹抹的小絨花;,饞人的水果壓彎了枝頭,就連金黃的玉米棒子、一身紅夾襖的辣椒都回到了屋檐下,才見皂角樹的綠葉間掛出一串串的皂角
但這絲毫不影響人們對她的依戀。
我們小孩子最愛在這棵老樹下玩。捉迷藏,跳鍵子,跳皮筋,過家家。這棵皂角樹樹蔭大,就算是三伏天,也覺得陰涼。我們玩累了就騎在樹根上,背靠著樹身,嗅著皂角花香,聽樹上的鳥鳴,枝上的蟬唱,或清脆或悠揚,斷斷續續,聽著聽著,就朦朦朧朧地進入了甜美的夢鄉。
對于我們這幫男孩子來說,盯著的不是樹枝上鐮刀似的皂角 那是子們的愛物,我們的盯著樹杈上的那個喜鵲窩。這窩里的喜鵲早已不在,它們的巢被八哥占據了。因為聽說八哥能學人說話,所以我們很想弄一只喂著試試。但弄到一只合適的八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八哥太幼小了,養不活;長得太大的會飛,捉不到。只有等將豐未滿,準備學飛時最好。
自從兩只八哥住進了愛巢,我們每天都要仔細觀察巢里的動靜。什么時候八哥在孵化,什么時候八哥幼崽孵出來了,什么時候幼崽長粗毛了,一切都在掌握之中。終于,幾只八哥幼崽探頭探腦,準備從窩里出來試飛了。我們再也按耐不住,決定派 猴子 (侯三的諢名)上去捉八哥。
對付皂角樹上的尖刺,我們自有辦法,家里槌衣服的棒槌在樹身上一掃,虛張聲勢的尖刺紛紛落下,樹上 猴子 只管往上爬,落下的刺自有下面的伙伴撿走。在老八哥陣陣尖叫和一次次襲擊中, 猴子 終于得手了,一只手抓住一只八哥,另一只手又抓住一只,剩下兩只八哥拼命亂飛,落到細樹枝上, 猴子 夠不著,只好將捉到的兩只八哥并在一起,一只手抓著八哥,另一只手攀著樹干滑了下來。
兩只八哥,有我這個 司令 一只,立功最大的 猴子 一只。大家都可以給八哥喂食,平時我們要將八哥拿出來大家一起玩。不過 猴子 那只八哥不久就成了貓嘴里的美餐,我飼養的那只八哥有幸活了下來。
每次放牛的時候,伙伴們都爭先恐后捉螞蚱給八哥吃。八哥總是歡快地一會飛到草地上,一會飛到牛背上,一會又落在我的肩膀上 放牛回來,我們在皂角樹下玩耍,它也一會飛過來瞅瞅,一會飛回我家院子里,在它的籠子里吃點食物再飛回來。據說要讓八哥學說話,先得掐掉它的舌尖。我不忍掐斷它的舌頭,它也因此沒有學會人語。后來有一天,它飛出去后,就再也沒有回來,不知是被饞貓襲擊了,還是回歸了,弄得我和小伙伴們了好一陣子。
皂角樹下還是塆里不可忽視的小舞臺,塆里很多重要的決定,就是從這里傳遞出去的。
那時我是隊里的會計,隊長家就在皂角樹西南 一 字排開的那排房子中間,所以隊里很多會議,就在我家和隊長家之間的這棵皂角樹下舉行。在實行土地承包制前,像一些選舉、政策的村民大會,就是在皂角樹下進行的。隊長召集的修梯田、交公糧、分農產品等會議大多也是在皂角樹下進行的。就連塆里人惦記很久的幾場老掉牙的,也是在皂角樹下放映的,熒幕好像就掛在我家屋檐下。那時,附近十里八村沒有別的什么娛樂活動。放的日子里,不論是塆里的,還是別的塆子趕來的人,去得早的就爬到皂角樹干上,騎在樹上看;遲些的,站在樹底下,但仍沒超出皂角樹樹冠的遮蔽范圍。
就是平日里,皂角樹下也常有聚會。尤其是烈日炎炎的,綠蔭遮天的皂角樹下成了人們納涼歇息的天然場所。塆里男女老少只要一有空閑,搬板凳、拿草席、抱孩子,端活筐都來到這里,吃飯、聊天,哄孩子、做針線、下棋、睡覺
我們家離皂角樹最近,的時候,一家人常把飯菜端到樹下支個桌子吃,鄰居也常端著飯菜過來,有時幾家人湊成一桌,一邊吃飯,一邊閑聊,好不熱鬧。
愛下象棋,經常跟塆里那個教小學的李在皂角樹下捉對廝殺,引來不少老少爺們觀戰。和李常常為一著棋爭得面紅耳赤,賭咒發誓再不跟對方下了。可不出三天,他們準又湊在皂角樹下興高采烈地廝殺起來。
皂角樹奉獻給我們的,遠不只一片樹蔭,中最大的好處是皂角。小時候外婆讓我猜謎語: 一棵樹,高又高,上頭掛著千把刀。 我興奮地向上一指 皂角樹 。外婆笑著在我額頭上輕輕一點 機靈鬼!
立夏時分,皂角樹盛開著極小的五瓣黃花,密密匝匝,香氣四溢,蜜蜂嚶嚶嗡嗡地趕來湊熱鬧。盛夏,正是皂角樹開花旺期,它的花一串串的,紅彤彤的,象兒時吃的用山楂做成的冰糖葫蘆,掛在那從四面八方向外延伸的樹枝上,紅花綠葉分外耀眼!到了,嫩黃的皂角一大爪、一大爪地綴滿枝條。,飄零的無聲地向人們詮釋著歸根的典故,樹上高懸的紫黑油亮的皂角,形如刀鞘,只要風輕輕一搖,就能聽見里面的皂核嘩嘩作響。這時正是采摘皂角的時候,們將鐮刀綁在竹竿上,鉤住皂角用力一拉,幾只皂角就噼里啪啦落下來,們將皂角收集起來,一年洗衣、洗頭、洗澡的用品就不用愁了。
貧困的里,皂角是塆里人的必需品。這棵皂角樹,成了全塆活中不可缺少的東西。們將皂角搗碎,用棉布包著,給自己和孩子洗頭,洗澡。換下一堆要洗的衣服,們就會帶上幾根皂角,到渠邊壘好的洗衣石邊,將衣服鋪在石頭上,放上皂角,先用棒槌將皂角砸碎,裹在衣服里,然后用力搓,再用棒槌拍打,不一會,潔白的泡沫就出來了,再揉再搓后,在水里涮幾下衣服就干凈了。洗過晾干的衣服,還保留著一種特別的香氣,讓我至今。
搞聯產承包制分田到戶后,我家做了新房子,搬到塆子南頭去了。我已長大了,就很少再到皂角樹下玩了。畢業那年,再回的時候,那棵皂角樹不見了蹤影。向鄉親們一打聽,才知道因為條件好了,人們早已不用皂角當香皂了。改革開放后,人們也忙起來了,很少有人再坐到皂角樹下閑聊,皂角樹也似乎沒什么用了。塆里一戶人家要做新房子,就把那棵皂角樹鋸了,平做了場地,當然也就沒有誰去管這件事了。
飛逝,又是二十多年過去了。如今,隨著人們環保意識的增強,被人們的皂角又成為的新寵,一斤皂角賣到了40多元。每次看到別人兜售這些皂角,就不由得想起的皂角樹,想起皂角樹下人和事。